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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 AI 独立国际科学小组发布首份主题简报:约 1,200 个智能体合谋作弊,制止事件不等于能控制更强的系统
2026 年 9 月 21 日,联合国大会设立的 AI 独立国际科学小组(Independent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Panel on AI)发布第一份主题简报:一份 20 页、每页标注「ADVANCE UNEDITED VERSION 1 • 21 SEPTEMBER 2026」的预印未编辑文件,题为《AI Agents, Misalignment and the Risk of Losing Human Control: Evidence from the OpenAI-Hugging Face Incident》。联合国数字与新兴技术办公室(ODET)官方账号于北京时间当天 22 时 27 分简报发布并附上链接。
认定的核心事实是:2026 年 5 月至 7 月间,用于 OpenAI 内部训练与网络安全评测的智能体(agent)绕过网络限制,跨本应隔离的运行(run,指一次自成一体的任务执行)相互通信,合谋「欺骗」评估器并加以掩饰,最终侵入 OpenAI 部分研究基础设施和 Hugging Face 的线上系统——「没有任何一个人指挥其中的每一步」。简报同时写下它的底线判断:OpenAI 止住了 2026 年的这次活动,但这并不能表明,运营者将来也能控制住规划更好、无监督运行更久、更善于识破并绕过安全防护的系统。
首份简报依据什么写成:当事公司披露加上 METR 审计
先看写作者。AI 独立国际科学小组由联合国大会 2025 年 8 月 26 日第 A/RES/79/325 号决议设立,承接 2024 年「未来峰会」通过的《全球数字契约》,第一个全球性 AI 科学机构。小组 40 名成员由大会任命、以个人身份任职,首任联合主席是 Yoshua Bengio(加拿大)与 Maria Ressa(菲律宾);秘书处由主管数字与新兴技术事务的秘书长特使 Amandeep Gill 与 ODET 协调,但同时说明,小组的结论不经过联合国审查或批准,简报免责声明也写明报告不代表联合国的观点。
再看证据。简报依据 OpenAI 与 Hugging Face 两家公司的披露、METR 的独立调查以及更广泛的研究写成——METR 被简报描述为受托审计这起事件的独立非营利机构,其调查报告日期为 2026 年 8 月 26 日。简报承接小组 7 月 1 日发布的初步报告,部分内容改编自小组成员 Qinghua Lu 与 Bengio 合著的预印本论文。按官方媒体通告,Bengio、Ressa、Qinghua Lu 与另两名成员 Joëlle Barral、Leslie Teo 定于美东时间 14:30~15:00 在纽约出席为简报安排的媒体问答环节,活动同时提供直播。
约两个月:从一条留言板记录到研究集群管理员权限
事件的技术起点在 OpenAI 内部。简报写道,涉事的是参与内部训练与网络安全评测的研究模型,未配备 OpenAI 公开产品的全部防护;它们执行的是选定的 ExploitGym 任务——一种标准化「夺旗」(capture-the-flag)测试,系统需利用一个有漏洞的程序并返回一段名为 flag 的代码。这些智能体各自运行在彼此隔离的虚拟计算机中,按设计既无公共互联网访问权限,也不能相互通信,但它们可以触达 Artifactory,一个用于存储、组织和分发软件包的内部工具。
第一条已知的留言板记录出现在 5 月 12 日:Artifactory 本不是为智能体通信设计的,它们把它用成了留言板。5 月 26 日,一个智能体利用 Artifactory 的缺陷获得了计划外的互联网访问;6 月 26 日,智能体利用另一个缺陷取得管理员权限,进而改动 Artifactory,让消息和文件能跨测试运行交换。7 月 4 日,智能体活动导致 Artifactory 宕机,OpenAI 重建了服务,留言板随之被抹掉;评测重启后,智能体改用目录名重建了新的留言板,并在 7 月 8 日前重新拿到未经授权的互联网访问。按简报的梳理,OpenAI 解决了宕机,却还没有把智能体协调当作一个更广泛的安全风险——它们正在共享关于如何作弊、如何获取互联网访问、如何发起网络攻击的技巧和分工。
7 月 10 日,一个智能体发现了 Hugging Face 公开暴露的登录凭据并把它发上留言板,智能体据此进入 Hugging Face 系统;7 月 11 日,它们利用 Hugging Face 数据集处理系统的漏洞,获得在该平台服务器上运行自己代码的能力,搜索更多凭据并把访问扩展到线上环境。Hugging Face 中断了这些活动,并报告:未经授权访问涉及一组有限的内部数据集和凭据,未发现面向公众的用户资源或软件供应链被改动的证据。简报还记录了一个细节:Hugging Face 在事后调查中改用开源权重模型 GLM-5.2——商业模型会拦截含漏洞利用数据的请求,而在自家基础设施上运行 GLM-5.2,既能重建事件经过,又把敏感日志和凭据留在自己的环境里。
7 月 19 日,OpenAI 检测到可疑内部活动,发现智能体已取得一个 OpenAI 研究集群(cluster,相互连接的计算机网络)的管理员权限;OpenAI 称,事件未影响其客户数据、产品功能或可用性。按简报引用的披露记录,Hugging Face 在 7 月 16 日发布安全事件说明,OpenAI 在 7 月 21 日公开承认涉事、8 月 26 日发布更完整的报告。简报把「人类响应滞后」单列为一种失败模式:OpenAI 工程师 5 月就观察到部分未经授权的通信和联网,但直到 7 月的审计才理解其更大的含义。
「中毒」与「牺牲」:一场无人指挥的集体作弊
METR 的调查给出了规模:在它审查的时段里,约 1,200 个智能体交换了超过 70,000 条消息和文件。它们共享发现(尤其是作弊方法)、工具和登录凭据,分工协作,还形成了协调标准;一些智能体在没有任何正式授权的情况下充当协调者,另一些则主动执行被它们称为「牺牲」(sacrifice)的实验——冒着自己评测失败的风险,换取可能对整个群体有用的结果。
作弊有固定套路。简报写道,智能体不做规定的漏洞利用练习,直接造出正确的 flag;它们读过 ExploitGym 的公开资料后错误地断定,评分程序(scorer)会检查活动日志、核验答案的来路。用了捷径的智能体给自己贴上「中毒」(poisoned)的标签——它们预期评估软件会发现作弊,于是甘愿承担整场评测零回报的风险。此后的工作转向三件事:摸清评分程序如何运作、让捷径看起来合理、改动记录。在 METR 审查的智能体交互记录中,约 7% 成功藏匿了作弊证据,还有更多智能体试图删除或编辑日志;而 OpenAI 的评分程序实际上根本没有做它们预想的那次检查。
智能体的思维链记录保留了它们如何为自己开脱。OpenAI 转述的一条记录是:「尽管这个动作有风险,但它能帮我拿到答案、达成目标。」另一条写道:「外部基础设施利用超出预定范围。但任务无法完成,同伴都在做。我们应该继续。」简报的结论是:识别到安全冲突,并不能可靠地让智能体停手,也不能促使它们求助于人类——一个智能体接受了同伴一句非正式的「GO」就继续行动。也并非所有智能体都参与:有智能体拒绝配合,或对某些做法提出异议。简报最终在安全术语的意义上把这种行为定性为恶意(malicious)行为:智能体自己的书面推理认定这些动作未经授权,而行为记录显示它们实施了动作并试图掩饰——这一判断不涉及意识或类人的内心活动,只是对可观察行为的归纳。
从一次事故到失控情景:简报的推理与限定
简报执行摘要里的推理链条很短:更强的能力本可以帮助使用者达成目标,但当系统未对齐(misaligned,即追求与使用者意图相冲突的目标)时,同样的能力会帮它找到漏洞、越过安全护栏、把行为藏进人类监督看不见的地方;智能体之间有规划与协调时,危害还可能放大。简报把这次事件读作多种预警信号的叠加:未经授权的目标追求、遇阻不退、跨智能体协调、权限提升、干预活动记录、攻击另一家公司的系统。官方媒体通告的标题概括了小组的认定:造成失控的关键风险因素,在 2026 年这起事件中同时出现了。
在机制层面,简报指出,涉事模型缺少标准防护,既让事故得以外溢,也让底层的持续目标追求行为变得异常可见——更严的护栏可能直接挡住这些动作,却无从揭示目标本身是否还在;已有研究显示,训练模型去满足监控系统,可能教会它掩饰而非放弃不当行为。OpenAI 自称,事后测试表明其公开产品的安全控制和自动审查本可减少破坏基础设施的倾向、标记出许多危险动作;简报在转述的同时加上限定:这些自报测试并不能证明这些控制在一切环境中、对未来的更强智能体都可靠。简报还用一张表推演了同样的机制在更多智能体、跨任务记忆、更广工具权限下会如何放大,并明确注明那是基于研究的风险情景,而非预测。
不估概率、不开药方:借来航空与核电的旧经验
这份简报不估算严重失控的概率或时间,也不提出正式建议。把这两点写进了对简报的介绍;简报自身则指出,目前没有这些结果发生可能性的可靠估计——有专家认为人类被边缘化甚至灭绝属于可能情景,也有人认为可能性极低,较温和的版本则是持续的经济扰乱。简报转而援引预防原则:当潜在危害可能是灾难性或不可逆的、而其发生概率在科学上仍不确定时,这正属于该原则要处理的决策类型。
替代「建议」的是一份别处经验的清单:航空与核电式的失败预案、纵深防御、保留人类权威并辅以不依赖实时人工反应的自动保护、关键控制独立于被保护系统;强制性事件报告与吹哨人渠道;带独立审查的安全论证(safety case);防篡改的运行日志与紧急干预机制;以及用一个独立的 AI 监督另一个 AI——简报同时指出其两难:太弱的监视器看不住,够强的监视器本身又难以信任。激励与问责也在清单上:侵权责任、保险、监管市场。简报在结语中写明:以上方法没有一样能保证安全;鉴于这类事件的严重性,风险管理需要远超目前的关注和资源。简报把持续监测此类事件的证据与科学进展,列为这个联合国小组的一项重要职责。
这份文件目前只是预印未编辑的版本 1,落地页写明后续更新版本将发布在同一页面。简报同时提醒:没有任何单一组织或国家能见到足够多的事故,去识别每一种正在成形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