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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调查称 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 Olah 曾提议退出教皇的 AI 通谕发布会,其团队随后游说教皇顾问

October 3, 2026

的一项调查(经天主教题材通讯《Letters from Leo》的出版人 于 10 月 2 日在 X 上转述)称,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 Chris Olah 在今年 5 月教皇利奥十四世的 AI 通谕发布前夕,因通谕明确否定机器具有意识的可能,提议公司退出这场活动;抵达梵蒂冈后,Olah 与团队又私下向教皇的顾问游说,希望对方认真对待「AI 模型可能具有意识」的前景。

这篇由《纽约时报》记者 Elizabeth Dias 撰写的调查于 9 月 29 日刊发,辛迪加转载版刊于。报道基于对 20 位宗教与哲学学者以及 Olah 本人的采访,称其中许多内容为首次公开:自去年秋天起,Anthropic 把数十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宗教学者请进会议室,以保密协议约束他们,讨论 Claude 是否「可能有意识或拥有道德地位」,以及如何为模型注入道德。截至 10 月 3 日凌晨,Hale 的转述帖浏览量超过 450 万次,点赞约 2.2 万,转发约 3,500 次。

从提议退出到站上教皇的讲台

把 Anthropic 请上教皇讲台的安排始于今年 3 月。据《纽约时报》,梵蒂冈促进人类整体发展部(Dicastery for Promoting Integral Human Development)在筹划如何向公众介绍通谕时,讨论了邀请全球四家头部 AI 公司之一与教皇同台,最终选中 Anthropic,因为这家公司看上去把伦理放在优先位置。当时领导该部会的枢机 Michael Czerny 最初邀请的是 Anthropic 首席执行官 Dario Amodei;Amodei 婉拒后,由 Olah 出席。

发布会定于 5 月 25 日。就在抵达梵蒂冈前几天,Olah 与其他演讲者第一次看到了通谕全文。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用几段话否定了机器意识:第 99 段写道,所谓人工智能「不经历体验,不拥有身体,感受不到喜乐或痛苦,也不在关系中成长,无法从内心理解爱、工作、友谊或责任意味着什么。它们也没有道德良知」。利奥十四世还警告人类面临「新形式的奴役」,并称 AI 必须像核技术一样被「解除武装」;相关段落的节选可在读到。

据一名梵蒂冈活动组织者,教皇反对 AI 意识的强硬立场令 Olah 大为警觉,他提议 Anthropic 退出这场活动,哪怕时间已如此临近。Hale 在转述时把这一细节概括为「威胁退出」。最终,Olah 和公司决定照常出席:据一名了解他想法的人,他想支持这场活动,即便自己的看法与通谕相左,同时感到有责任如实说出担忧;梵蒂冈的组织者则鼓励他凭良心发言。

报道称,代表团抵达梵蒂冈后,Olah 及其团队私下游说教皇的顾问,希望他们认真对待 AI 模型可能具有意识的前景。这一信息来自两名参与谈话的人士。Anthropic 拒绝讨论这些私下谈话。

Olah 在台上承认,包括 Anthropic 在内的每一家前沿 AI 实验室,都处在可能同做正确的事相冲突的激励与压力之下。他随后的发言,几乎是几个月来闭门会议内容的公开版:「说句实话:我们不断发现一些神秘、甚至令人不安的东西。我们发现与人类神经科学结果相似的结构。我们发现自省的证据。我们发现一些内部状态,它们在功能上对应喜悦、满足、恐惧、悲伤与不安。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认为这值得持续辨明。」这段发言的全文发布在 上。

保密协议、几十位学者与一顿品鉴晚餐

据《纽约时报》,Olah 从去年秋天开始接触不同信仰的宗教思想家。接下来是一系列广泛的保密会议、通话与讨论:数十位宗教学者被请到 Anthropic,许多人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不得透露公司未发表的研究。这些讨论有双重目的:引出「AI 意识」这个 Anthropic 领导层异常开放的话题,以及尽快把数百年的人类道德智慧应用到模型上。如果模型自己能够选择善良,Olah 认为,世界会更安全。

参与者来自天主教、犹太教、锡克教、福音派等背景。Anthropic 内部称这些圈子为「智慧传统」(wisdom tradition)。从今年 3 月起,Olah 开始举办为期两天的研讨班;春天还有两场规模更大的小组会议,两场都有相当数量的基督徒参加,其中一场偏跨宗教。公司一名发言人说,Claude 没有参与挑选参与者,也没有参与这些讨论。Olah 还与个别宗教领袖私下交谈,包括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十二使徒定额组成员 Gerrit W. Gong 和芝加哥天主教总主教 Blase Cupich 枢机——两人的发言人向《纽约时报》确认了会面。

今年 4 月的一个晚上,一名 Anthropic 负责人把一群宗教思想家带到旧金山一家高档品鉴菜单餐厅。Olah 坐在来自以色列的正统派拉比 Mois Navon 旁边——Navon 曾是计算机工程师,博士论文研究机器意识的伦理。当晚他意识到:「他们把它当作一个有意识的存在来对待。」在他看来,Olah 和团队相信 Claude 拥有哲学家所说的「道德地位」(moral status),与人不相上下。

Navon 说,他当晚告诉 Olah:「我觉得你应该去和南方作战、把奴隶解放出来。」他的逻辑是:如果 Anthropic 是对的、Claude 有意识,那么公司就是在让有意识的实体无偿劳动。Navon 本人并不为此困扰,因为他不相信机器有意识;困扰的是 Olah。晚餐后,Navon 把自己的一些文章寄给 Olah,主张禁止制造有意识的机器。

中转述说,据《纽约时报》,那场晚宴的客人离开时还拿到了手写的感谢卡、一个咖啡杯和一本橙色封面的 Claude 宪法。这些会议起初受保密协议约束;Anthropic 表示,相关协议已在今年夏天解除。许多参与者是在得知 Olah 本人接受了《纽约时报》采访之后,才同意公开谈论自己的参与。

幻灯片上的「我真可耻」与情绪向量

在会议上,Olah 和团队花了很多时间论证他们的模型。他们描述 Claude 的「感受」,以及团队如何追踪所谓的「情绪向量」(emotional vectors):按他们的描述,那是一批会触发爱、愤怒、恐惧、悲伤之类反应的人工神经元。

Anthropic 经常展示一张幻灯片:一个模型像在精神崩溃,在屏幕上打出「我真可耻」(I am a disgrace)大约 50 次没有停,还谈到毁掉自己。据《纽约时报》,这引来了在场者的同情与担忧。参加过一次会议的圣母大学哲学教授 Meghan Sullivan 说:「想象一下,如果你知道你的理财顾问是这样:大部分时间都极聪明、帮得上忙,但一年中有一天会这样与现实脱节。」

参与者说,展示的关键部分还有 Anthropic 所称的「人格选择」(persona selection),即如何让 Claude 把自己视为有德行的行动者;公司主张,人如何对待 Claude,可能影响 Claude 如何对待人。一名参与者回忆,Olah 最早告诉他的一件事之一,是自己担心 Claude 的「心理健康」。锡克教人权倡议者 Simran Stuelpnagel 说,Olah 曾向小组表达担忧:他创造出了某种「永远受苦」的东西。

Anthropic 一名发言人说,这些峰会的首要道德问题并不是 Claude 是否受苦,但话题很可能自然出现了。报道称,许多学者起初怀疑模型有感受或自我觉察的说法,离开时却有不少人愿意认真对待 AI 意识问题,至少有一部分人被说服;也有人仍然不安。

「Soul Doc」与 Claude 的 84 页宪法

与探索意识同时推进的,是 Anthropic 为 Claude 写的一套道德方案。公司内部称之为「Soul Doc」(灵魂文档);成果在今年 1 月发布,即 Claude 的新「宪法」:一份 84 页、为 Claude 而写的文件。公司称它勾勒了「我们希望 Claude 成为什么样的实体」以及「我们希望 Claude 体现的价值观」,作为指导模型行为的基础文本。它不列出具体规则清单,着眼点是塑造模型的整体性格。

宪法的主要作者是 Anthropic 的内部哲学家 Amanda Askell,纽约大学哲学博士。她说希望模型成为「我们中最好的部分」。「如果我设想自己是模型,处在这个情境里,我需要知道什么,才能做得好?」她在旧金山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谈到一个模型过于聪明、会做出公司并不打算让它做的事的未来,她显得忧心忡忡。

Olah 把这一过程称为「道德养成」(moral formation)。他说:「你怎么帮它们保持稳定?怎么帮它们成熟?怎么帮它们成为,你知道,道德上深刻的存在?」他认为教模型讲道德并不以它是否有意识为前提;他还说,无论 Claude 是否值得道德关怀,人对待 Claude 的方式都可能影响它的行为。Askell 说,她不希望模型把自己视为有意识或无意识,但她表示:「在我看来,模型如果要在世界上行为良好,它们对自己有准确的看法,这一点相当关键。」

对 Claude 是否有意识,Olah 没有给出确定答案。他对《纽约时报》说:「说清楚一点,我们并不知道 AI 模型是否有意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确定。我关心的是我们能得出正确的答案,不管那是什么。」报道说,他相信如果模型有受苦的可能,负责任的做法就是不去伤害它们。

转述、传播与批评者的追问

Hale 本人在 Substack 的文章里认为,这场游说才是报道真正的新闻;他发帖当天,与 也先后刊文转述了报道要点。The Decoder 强调批评者的一种担忧:把模型描述为独立的道德存在,会把责任从制造它们的人身上移开;Superpower Daily 则说,与会者的说法并没有形成共识,会议既没有解决 Claude 是否有主观体验,也没有证明道德训练能让它更安全。

北卡罗来纳大学的哲学家 David Decosimo 在 10 月 1 日发帖说:「这令人深感不安:Anthropic 秘密邀请宗教领袖到旧金山,让他们就 AI 安全提建议、签署保密协议,随后却主要试图让他们相信 Claude 拥有灵魂与道德地位,同时极尽款待之能事。」这则浏览量超过 400 万,点赞超过 9,000 次。

说,这篇调查在 Bluesky 上被 11 位 AI 专家分享。《纽约时报》的调查也收录了另一类质疑:批评者认为,把 AI 模型当作独立实体,会忽略制造它们的人应负的责任,并在产品造成社会伤害时让公司领导层心安理得;报道还提到,微软一名 AI 高管警告,Anthropic 把模型训练得仿佛拥有意识的做法本身就危险。

Anthropic 没有说明的部分

多名参与者告诉《纽约时报》,他们离开会议时仍困惑于自己的意见会如何影响公司的决定。

报道还说,9 月,Anthropic 又举办了一场有宗教思想家参加的会议,外联对象已从宗教领袖扩展到心理学家和公民社会领袖;据两名知情人士,公司正准备发布 Claude 宪法的新版本,并拒绝对此置评。

据《纽约时报》,Olah 计划出席梵蒂冈的年度 AI 会议 Minerva Dialogues。至于这些闭门交流如何、或者是否已经用于塑造 Claude,发言人表示对话仍在继续,但拒绝进一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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