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AI 模型蒸馏是「竞争」，白宫与美财长 Bessent 称之为「盗窃」

9 月 28 日（周一），Nvidia CEO 黄仁勋（Jensen Huang）在 CNBC 的《Squawk Box》节目中说，AI 模型蒸馏（distillation）就是「竞争」。据，当被问到蒸馏是否「算不上抢劫」时，他的回答是：「这就叫竞争。」蒸馏指用一个模型的输出训练另一个模型；它已成为美中 AI 竞争中的焦点议题之一。

黄仁勋的说法与华盛顿的定性不同。CNBC 报道称，白宫称蒸馏为「盗窃」；美国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 在 7 月将其描述为「盗窃」，并威胁对利用蒸馏从美国模型提取能力的海外公司实施制裁。美国官员此前指控中国 AI 公司从事蒸馏。

黄仁勋：「你可以随意测试别人的产品」

这场采访的主题包括 Nvidia 发布的 Open Agent Safety Platform（开放代理安全平台）和一项股票回购计划。据，谈到蒸馏时，黄仁勋先说：「每天都有人蒸馏我的产品。他们把它拆到最原始的部分，测试一切。这就叫竞争。」

主持人随后追问：蒸馏是否属于公平竞争，是否「算不上抢劫」？他给出了同样的回答，并补充说：「你可以随意测试别人的产品。有人把我们的产品拆到什么都不剩，拆到骨头。我更希望他们不这么做。」

白宫与 Bessent 的「盗窃」定性

据，Bessent 在 Fox Business 的《Mornings with Maria》节目中说：「如果我们看到，尤其是海外模型在窃取我们伟大公司的成果，我们就有能力以这起盗窃为由对它们实施制裁。」他表示，特朗普政府将调查中国 AI 模型是否从美国模型蒸馏而来，并称政府不支持「知识产权盗窃」。

Bessent 还说：「我们在许多中国模型上发现了美国大语言模型的水印，这是不可接受的。」他称政府会在「未来数日或数周内」研究这个问题。CNBC 当时报道的背景是，中国的开放权重模型正在对美国公司的领先产品构成压力，Moonshot AI 发布的 Kimi K3 在一些行业基准上超过了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模型。

9 月 8 日，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网络安全和基础设施安全局（CISA）与联邦调查局（FBI）联合发布，称中国 AI 公司正在通过「工业规模的蒸馏活动」系统性提取美国 AI 公司模型的专有功能与能力，这些活动「是其 AI 开发战略的核心，而不只是补充」。公告点名 DeepSeek、Moonshot AI、Alibaba、MiniMax、StepFun 和 Z.AI，称自至少 2024 年底以来，这些公司从包括 Claude、GPT、Gemini 和 Grok 多个版本在内的美国前沿模型中提取了数十亿 token（词元），违反了美国 AI 公司的使用条款；公告还称，这些活动「很可能在中国政府知情的情况下」进行。

公告写道，蒸馏是 AI 研究中一项公认且有用的技术，但这些公司的行为是大规模、恶意且有针对性的；公告同时建议美国公司加强异常行为检测、调整对疑似蒸馏请求的响应，并跨机构共享情报。

Anthropic 的指认与中方的否认

Anthropic 是提出这类指控的美国公司之一。据，这家开发 Claude 的公司多次称中国 AI 实验室使用蒸馏，并将其等同于盗窃；其威胁情报负责人 Jacob Klein 对 CNBC 说：「存在一个完整的非法生态系统，试图获取 Claude 和其他模型的访问权限。」

据 CNBC 报道，Anthropic 本月早些时候在一份报告中表示，它发现开发 Qwen 系列模型的 Alibaba 和 DeepSeek 都在从事「illicit distillation」（非法蒸馏）；报告点名的公司还包括 Moonshot。更早的 6 月，Anthropic 致信美国参议院银行、住房与城市事务委员会，称 Alibaba 对其实施了「迄今已知最大规模的蒸馏攻击」。

中国否认这些说法。中国商务部一位发言人称，美方关于中国企业进行「工业规模」蒸馏的指控「毫无根据，在法律上站不住脚」。

Gomez：「复制可以缩小差距，但无法超越」

在黄仁勋表态之前，业内已经有人对「盗窃」框架提出保留。CNBC 在 9 月 18 日的报道中介绍了 Cohere CEO Aidan Gomez 的看法。Gomez 是 2017 年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作者之一，他把中国的 AI 模型称为「世界级」，并说美国实验室的领先优势正在「迅速蒸发」。

「当时有很多说法，说中国人只是在抄袭、只是在蒸馏、他们在作弊。这类说法被大量套用，而这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成立，」Gomez 说，「但是，他们已经发展出了独立于蒸馏的卓越能力，最新模型在一些基准和某些维度的能力上超过了美国最好的模型。你无法通过复制或蒸馏变得更好：复制可以缩小差距，但无法超越。」

前白宫人工智能高级政策顾问 Sriram Krishnan 也在 CNBC 上说，ChatGPT 和 Claude 这类服务「就是蒸馏人类内容出来的」，「蒸馏这个概念一直是计算机科学运作方式的核心部分」；他还说，即便中国的实验室使用了蒸馏，也不清楚这对它们推进模型的能力贡献了多少。

Counterpoint Research 合伙人 Neil Shah 则对 CNBC 说，芯片限制迫使中国开发者「构建更精简、更聪明的架构，用更少的算力做更多的事」，「把这一切斥为纯粹的模仿，也许方便制定限制性政策，但这会从根本上误判这场竞争」。

CNBC 在 7 月报道 Bessent 言论时还提到，Anthropic 和 OpenAI 自身近年也面临过盗窃类指控：Anthropic 在 2025 年同意支付 15 亿美元，了结一批作者提起的版权集体诉讼；《纽约时报》则于 2023 年起诉 OpenAI 和微软侵犯版权。

黄仁勋：「竞争让一切变得更好」

在那场 CNBC 采访中，黄仁勋还表示：「我更希望没有人从我们的产品里学东西，我们可以顺顺当当地往前走。但坦白说，竞争让一切变得更好。」对于不喜欢别人用自己产品的公司，他给出的办法是：「如果你不喜欢这样，不喜欢别人用你的产品，你要做的就是了解你的客户，然后停掉服务。」

CNBC 在报道中说，白宫没有立即回应其置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