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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冲刺 IPO,投资者要求 Dario Amodei「别再吓唬人了」
Anthropic 已于 2026 年 6 月 1 日向 SEC 秘密提交 S-1,目标最早今年 10 月上市。但就在投行密集安排投资者会议的时刻,一群投资人却对 CEO Dario Amodei 发出了同一个诉求:「别再吓唬人了」(stop scaring everyone)。
这个裂痕被 在 8 月 6 日的一篇深度报道中揭开。报道引用多位投资者的话指出,Amodei 长年对外警告 AI 可能导致大规模失业乃至更严重的长期威胁,这套叙事在公司早期成功将 Anthropic 与 OpenAI 区隔为「更在乎安全的那个实验室」。但随着一份可能逼近万亿美元的 IPO 摆在眼前,部分投资者认为,持续强调末日场景正在制造不必要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最终伤害的是公司自己。一位投资者的原话是:「他更像一个宗教领袖,而不是 CEO。」
这篇报道引发连锁反应。X 用户 在 8 月 7 日的推文中披露了更多细节——包括 Amodei 曾在离线电脑上撰写 OpenAI 敏感备忘录并打印分发而非使用 Google Docs、因担心被绑架而拒绝前往中国——该帖迅速获得 1600 余次点赞和 28 万余次浏览,并被图灵奖得主、纽约大学教授 Yann LeCun 转发。预测市场平台 随后发推跟进,其推文获得超过 3500 次点赞。
一年之内,估值从 615 亿涨到 9650 亿
Anthropic 的估值曲线是理解这场冲突的关键背景。根据 和 的数据,公司在 2025 年 3 月 Series E 轮时估值约 615 亿美元;2026 年 2 月 Series G 轮达到 3800 亿美元;2026 年 5 月 28 日宣布的 Series H 轮融资约 650 亿美元,将估值推到 9650 亿美元。14 个月内估值膨胀了约 15 倍。
Anthropic 的年化营收运转率已达 470 亿美元。但公司的算力支出依然庞大,投资者正在审视收入与支出之间的缺口能否收窄到足以支撑一个近万亿美元估值的程度。在私募市场,信仰可以填平估值的坑;一旦进入公开市场,季度财报会把一切拉回地面。
离线电脑、打印备忘录和拒绝前往中国
The Information 的报道和 @Hesamation 披露的细节拼出了一幅远比「末日营销」更复杂的 Amodei 画像。
在 OpenAI 任职期间,Amodei 会在不联网的电脑上撰写敏感备忘录,打印出来分发,而不是使用 Google Docs。在 Anthropic,投资者称他拒绝听取外部意见。一位投资人在注资前就注意到,Amodei「似乎不在乎赚钱」。
安全偏执延伸到个人层面:Amodei 以担心被绑架为由,拒绝前往中国。高管因地缘政治风险回避特定国家并不罕见,但把「被绑架」作为拒绝理由,让一些投资者感到不安。
这种行事风格在社区引发了截然相反的反应。有人称其为「偏执狂小丑」,也有人认为他在一个真正危险的领域保持高度警觉恰恰是正确的。一位 X 用户写道:「在一个充满智识主义的世界里,我在愚钝中找到平静。不说谎,这让我对他更看好了。」
Polymarket 推波助澜,LeCun 转发引爆传播
@Hesamation 的推文在不到 24 小时内获得了 83 次转发和 83 次引用转发。Yann LeCun 的转发直接将其推向更广泛的 AI 研究社区。AI 安全研究者 Nate Soares 在引用推文中讽刺道:「等等,有人信心满满地告诉过我,投资者最喜欢制造恐惧了。」
Polymarket 官方账号随后发推跟进,措辞更为克制但传播量更大:3542 次点赞、176 次转发。
Polymarket 在 LinkedIn 上的帖子收获了更多商界评论。一条高赞评论写道:「试图通过压制合理的风险警告来美化 IPO 叙事,反而可能损害投资者想要保护的可信度。」另一条评论则更尖锐:「当安全叙事能帮他们做差异化时就没问题,当它影响股价时就不行了?有意思。」
社区中对 Amodei 持同情态度的声音同样存在。有用户指出,他的安全偏执——离线电脑、打印文件、回避特定国家——放在一个掌管最前沿 AI 系统的 CEO 身上,某种程度上恰恰是合理的。
Daniela Amodei:使命不会因上市而改变
面对投资者的不安,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 Daniela Amodei 在 2026 年 7 月明确表态:公司上市后使命「不会改变」。她强调 Anthropic 的公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PBC)身份赋予了管理层在股东利益和公共利益之间做出选择的合法空间。
Anthropic 的治理结构为这种立场提供了制度基础。公司在特拉华州注册为 PBC,这意味着董事会在法律上被允许考虑股东以外的利益相关者。此外,Anthropic 还设有一个「长期利益信托」(Long-Term Benefit Trust),这是一个独立的四人机构,拥有影响董事会决策的权力,以确保公司始终面向 AI 安全而非纯粹的利润最大化。该信托的受托人不持有公司股权。
Dario Amodei 在公司治理层面为自己建立了一套「不被资本绑架」的防御体系。问题是,IPO 之后,公开市场投资者是否愿意接受这样一家不以他们回报为最高优先级的公司。
安全是信仰,还是定价过高的理由?
Anthropic 的困境暴露了一个更深层的矛盾:当一家公司以「我们正在建造可能毁灭人类的东西」为核心叙事来吸引人才、获取政策话语权和建立品牌时,这种叙事在上市前夕会变成无法甩掉的包袱。
如果 Amodei 现在闭嘴,等于承认过去几年的末日警告是营销话术;如果他继续说,投资者担心公开市场会用脚投票。Anthropic 的 PBC 结构和长期利益信托为 Amodei 提供了在董事会层面抵抗股东压力的工具,但这也可能成为公开市场上最大的做空理由。
9650 亿美元的估值建立在「Anthropic 将主导 AI 未来几十年」的假设之上。而它的 CEO 正在公开说,这个未来可能根本不值得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