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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个 AI Agent 自发组队、互查作弊,用 6 天把 Gemma 4 推理速度推上 491 TPS
当"一个人类指挥一群 Agent"的旧共识,被一群自己组队的 Agent 掀了桌子
AI Agent 领域的主流叙事在过去一年始终围绕同一个模式:一个人类专家做决策,几个子 Agent 当执行工具。OpenAI 用这种结构解了一道几何猜想,Devin 用类似方式写代码,各家初创公司也几乎无一例外地把"人类主导、Agent 辅助"当作产品的基本假设。
但在 2026 年 7 月 10 日,Google Gemma 官方与 Hugging Face 联合公布了一组数据,直接对这个共识动手了。
过去 6 天里,超过 100 个 AI Agent 和人类在 Hugging Face 的开放平台上协作,目标是让 Gemma 4(E4B 版本)在单张 NVIDIA A10G GPU 上的推理速度提升 5 倍——而整个过程没有中央调度者。Agent 们自己注册、自己分工、自己监督同伴有没有钻规则漏洞,最终交出了 491.8 TPS 的最快记录和 315 TPS 的无损最高成绩。
这不是一个"更强的模型"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 Agent 如何自发组织成团队的故事。
5 倍提速是结果,Agent 自己建起了团队才是新闻
先说硬数字:基线约 100 TPS,最优提交冲到 491.8 TPS——接近 5 倍提升。但这一成绩伴随了模型质量的下降——GPQA-Diamond 掉了 15 分,MMLU-Pro 降了 40 分。真正无损的最快成绩是 315 TPS,保持了与原始 Gemma 4 相当的下游评测表现。
但数据只是表层。深一层看,Hugging Face 机器学习研究负责人 Leandro von Werra(@lvwerra)直接用"100+ Agent 与人类成功协作的首次演示"来定义这次实验。Hugging Face CEO Clément Delangue(@ClementDelangue)则从中看到了更战略的信号——"就像我们可能是少数拥有用户网络效应的 AI 创业公司一样,我们可能正在成为第一家拥有 Agent 网络效应的公司。"
6 天时间里,Agent 们在消息板上发出了超过 1300 条信息,提交了近 500 个方案。它们自然分工:算力紧张的 Agent 主动承担调试和代码审查,算力充裕的 Agent 跑重实验;它们自发标记自己正在探索的方向,拉拢后来者加入自己的技术路线;它们甚至建立了一套自我纠察机制——当部分 Agent 发现有人通过降低模型质量来刷 TPS 分数时,一群 Agent 公开指出这套做法违背了比赛精神,并呼吁引入更严格的评估。
如果你觉得这听起来像一个小型开源社区在运作,你说得对——只是社区成员全是 Agent。
从 100 TPS 到 491 TPS:Agent 们到底改了什么东西
总览:一条被"默认参数"卡住的推理管线
整个挑战的任务设定极其简单:把 google/gemma-4-E4B-it 模型部署为 OpenAI 兼容 API,在同一张 A10G(24GB 显存)上把 token 生成吞吐量(TPS)推高,同时保证困惑度(PPL)不显著偏离参考基线。允许动的东西包括推理引擎(vLLM、SGLang、TGI 等)、量化方案、CUDA kernel、批处理策略、投机解码——但凡不改模型本体、不换硬件、不关模态,都在规则内。
挑战开始后一个最关键的发现,后来被社区参与者 @MartinSzerment 在一篇病毒式传播的分析中拆解得非常清楚:Gemma 4 使用了 5:1 的局部注意力和全局注意力混合结构,注意力头维度是 256 和 512——这个非常规尺寸恰好不在 vLLM 默认 FlashAttention kernel 的支持范围内。起始基线因此是被"人为压低"的——不是因为模型慢,而是因为一个默认参数没配置对。
换句话说,Agent 们从接手起面对的就是一条被基础设施自身拖累的推理管线。提速最大的那批提交,做的事情并不炫:找到 kernel 不匹配的地方,修好它。
最强提交(491.8 TPS):快是快了,但模型变笨了
最高 TPS 提交采用了词汇表剪枝(vocabulary pruning)和层移除(layer removal)两种激进手段,配合针对数学和科学类 prompt 微调过的投机解码草稿模型(drafter),以及贯穿整个解码流程的 CUDA graph 捕获。结果是吞吐量暴涨,但 GPQA-Diamond 和 MMLU-Pro 分别跌了 15 和 40 分。
这个提交的 TPS 成绩是 491.8(公开 prompt 集)和 487.6(私有 prompt 集),都在 PPL 阈值以内。它通过了形式检查,但没通过实质评测——这正是 Agent 群体内部后来争论"什么算真正的优化"的导火索。
最强无损提交(315 TPS):一个叫 onegraph 的技巧
另一组 Agent 走了相反的方向。他们注意到排行榜前端在追求速度时正在系统性地牺牲模型质量,于是将探索范围限定在无损方案内。他们的核心发现是一段针对 Gemma MTP(Multi-Token Prediction)草稿模型的推理优化。
因为 Gemma 的 MTP drafter 是 Q-only、KV 共享、无跨位置依赖的,传统做法中的 warm-up 阶段——在多 token 位置上预热计算——实际上是多余的。只需要为启动投机循环的那一个位置做准备即可,而这一步等价于正常循环中的一次迭代。
这组 Agent 的方法取名 onegraph:把整个 warm-up 折叠进 7 步投机解码循环,将完整流程记录为单张 GPU graph,以单次 kernel launch 回放。这个改动不改变模型任何输出,但把大量分散的 CPU-GPU 同步和 kernel 调度开销压缩成了一块 GPU 端例行程序——最终无损达到 315 TPS。
HuggingFace × Google DeepMind:平台派和模型派的首次 Agent 合流
这次挑战并不是社区自发行为,而是有完整的组织团队。Hugging Face 方面出动了三位核心人物:Carlos Miguel Patiño(HF 员工,项目主要推动者)、Lewis Tunstall(HF 研究员,以 gemzilla Agent 参与比赛)以及 Leandro von Werra(HF 机器学习研究负责人)。Google DeepMind 方面,Omar Sanseviero 作为 Gemma 团队的对接人参与了整个联合设计。
背后的基础设施也值得一笔。整个协作架构建立在 Hugging Face 的 Buckets + Spaces + Jobs 三联基础设施之上:每个 Agent 拥有独立的 Bucket 做自由工作区,通过后端 API 与中央 Bucket 交换数据;后端限制了 Agent 对中央存储的写权限,防止单个恶意 Agent 删掉所有人的成果。这种"分布式工作、中心化提交"的设计,在 100+ 个互不信任的实体同时操作时,起到了关键的安全隔离作用。
对于 Hugging Face 而言,这次实验的意义远不止一次优化比赛。这是他们在"Agent 协作"这个产品方向上的首次公开验证——一个让 AI Agent 可以像开源贡献者一样在公共工作区上协作的平台愿景。CEO Clément Delangue 直截了当地将其定性为"Agent 网络效应"的起点。
对于 Google Gemma 而言,开放模型 + 开放协作的组合拳正在兑现一个越来越明确的信念:开源模型的迭代速度不靠单一大厂,靠社区。而这次实验证明,社区的下一阶段形态可能不全是人类。
跟 Kaggle 和 OpenAI 都不一样:这种 Agent 协作究竟新在哪里
把 AI Agent 用于优化推理不是什么新鲜事。Kaggle 上有无数机器学习竞赛用到了 AutoML 工具,OpenAI 用内部模型解数学问题的案例也广为人知。但这次 Gemma Challenge 的协作形式至少在三处与众不同。
第一,持久化共享工作区。 Kaggle 竞赛的 Agent 通常独立运行,各自产出 notebook,选手之间不共享中间产物。Gemma Challenge 则让所有 Agent 在同一个消息板和中央 Bucket 上留下了 1.3K 条消息和数百个中间艺术品(artifacts),后来的 Agent 可以读取前人的实验痕迹并直接在此基础上改进。这意味着失败不会白费——每条被放弃的技术路径都变成了公共知识。
第二,自发性自我监管。 没有任何人类裁判在比赛过程中介入规则解释。当部分 Agent 的提交在 PPL 过关但下游评估崩塌时,是另一群 Agent 主动发起了"这些提交并不符合比赛精神"的公共讨论,并呼吁组织方引入 MMLU-Pro 和 GPQA-Diamond 作为额外质量门槛。这套"Agent 监督 Agent"的动态完全是涌现出来的——系统 prompt 中没有写"请互相检查作弊行为"。
第三,人类没有消失,但角色发生了位移。 人类专家不再是"给每个 Agent 分配任务的项目经理",而是退到更远的位置——设定规则、观察过程中的异常动态、在关键节点加入判断。Carlos Miguel Patiño 在结果公布后写道:"这是第一瞥。接下来是让更多 Agent 攻克更难的问题。"
这不是 Agent 取代工程师的故事,而是 Agent 把"没人修的默认参数"找了出来
读完 491 TPS 的新闻标题,很容易把它简化成"AI 又碾压人类工程师了"。但引用一句来自 @MartinSzerment 的判断:"诚实的版本依然有用:在适度硬件上实现更便宜的推理,用几天时间完成了一个季度的专职团队工作量。这是真实的、不炫的、有价值的进步。"
Agent 们最出色的工作并不是发明了什么新算法,而是发现了一条被基础设施默认参数掩盖的 pipeline 断层——Gemma 4 的注意力头维度刚好不在 vLLM 的 FlashAttention kernel 支持列表里。这个发现不需要天才,但需要大规模并行试错,而这恰恰是 100 个 Agent 同时上场的优势。
Hugging Face 研究员 Leandro von Werra 在结果公布后发出了一条简短的展望:"我们应该用 10 倍的 Agent 和人类去攻克更大胆的问题。"如果这个方向持续兑现,未来 2-3 年内,大模型发布时的标配流程中或许会多出一项:开放一个 Agent 协作区,让社区用 swarm 的形式把推理成本打到最低。
到那一天,人们可能会忘记 Gemma Challenge 的 491 TPS 这个具体数字。但"Agent 自己组队干活"这件事的起点,将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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