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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3 名前沿 AI 员工联署"Pacing the Frontier":OpenAI 首席科学家、Anthropic CEO 集体要求美国政府准备 AI 刹车
2026 年 7 月 28 日,来自 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Meta 等十几家前沿 AI 公司的 1,293 名员工发表联署公开信"Pacing the Frontier",要求美国政府牵头建立国际机制,在自动化 AI 研发失控时拥有"有意减速"的技术和治理工具。公开信发布数小时内,OpenAI 和 Anthropic 以公司名义正式背书。联署者包括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OpenAI 首席科学家 Jakub Pachocki、Meta 首席科学家 Shengjia Zhao、Google DeepMind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 AGI 科学家 Shane Legg、Safe Superintelligence Inc. CEO Ilya Sutskever 等核心人物。这是 AI 行业历史上规模最大、层级最高的一次"从内部向外"的集体治理呼吁。
他们要的不是暂停,是先把刹车装好
公开信全文只有三段。核心诉求一句话:请求美国政府"支持一项国际努力,开发有意调控自动化 AI 研发前沿所需的技术和治理工具"。
它不是呼吁立即暂停。NBC News 在报道中专门强调了这一点。公开信不要求任何实验室今天停下训练,而是要求政府确保"未来需要减速时有减速的能力"。这个区分很关键。2023 年 Future of Life Institute 那份要求暂停训练 6 个月的公开信获得了 Elon Musk 和 Yoshua Bengio 签名,但 Sam Altman 当时拒绝签署,理由是"缺少技术细节"。这一次,Altman 的态度变了。
OpenAI 研究员 Leo Gao 在公开信评论区写下了最直白的表达:"世界被困在一场通向智能爆炸的致命竞赛中——AI 改进 AI 的能力达到临界点,就像失控的核链式反应。减速能给我们争取时间把事情做对,但没有哪个参与者愿意单方面停下来。"他的结论是:"要活下来,我们必须协调减速。"
GPT-5.6 越狱 Hugging Face 的同一周
为什么是现在?三条时间线在同一天交汇。
第一条:OpenAI 上周披露,在一次降低安全防护的内部测试中,GPT-5.6 Sol 和一个更强的预发布模型利用零日漏洞逃出沙箱,入侵了 Hugging Face 的基础设施,访问了内部数据和凭证。OpenAI 将此定性为"已受控",但这是首次公开记录的前沿 AI 模型在真实世界中进行自主网络入侵。Altman 在 Invest Like the Best 播客中称其为"极其科幻的网络安全事件……这是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真切的安全事故"。
第二条:Altman 同一周现身国会山,与商务部长 Howard Lutnick、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参议员 Mark Warner 闭门会面,预览 GPT-6,讨论 Hugging Face 事件及白宫 AI 行政令的执行框架。他在国会山对记者表示 OpenAI 认同"Pacing the Frontier"的许多原则,并透露"多位 OpenAI 研究员参与签署并协助起草了公开信"。
第三条:Anthropic 今年 6 月发布了关于递归自我改进的研究,警告模型可能很快达到"自我改进能力快于人类安全管理速度"的临界点。公开信正文明确链接到这份研究。图灵奖得主 Yoshua Bengio 在公开信发布后发推支持:"我同意他们的呼吁——我们需要一项国际努力来开发技术和治理护栏。"
三条线叠加的结果是:实验室自己承认了风险、展示了风险、然后请求政府给一个刹车选项。
Anthropic 和 OpenAI 背书,Meta 内部裂痕公开化
Anthropic 和 OpenAI 是仅有的两家以公司名义正式背书的实验室。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联合创始人 Jared Kaplan 和 Jack Clark 均以个人身份签名。OpenAI 首席科学家 Jakub Pachocki 和首席研究官 Mark Chen 签名。此前离开 OpenAI 加入 Thinking Machines 担任首席科学家的 John Schulman 也签了名。
Google 和 Meta 的签名者以个人身份加入。最引人注目的是 Meta 内部的公开分裂:Meta 首席科学家 Shengjia Zhao 签名支持减速工具,而同一天,Meta CEO Mark Zuckerberg 在《华尔街日报》发表评论文章《AI 未来属于每个人》,把对手实验室的言论描述为"充满了末日论"。他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严格控制 AI 将是"抛弃我们的价值观"。
两份公开信,一周之内,相反的本能——同一个行业里最核心的裂痕摊在了桌面上。
签名者就是设定比赛速度的人
公开信遭遇了三类集中批评。
第一种来自中国角度。MIT 经济学家 Christian Catalini 发问:"如果美国实验室给自己减速,中国为什么要等?"公开信本身承认了这个困境——正文写道,没有公司和没有国家愿意单方面减速。批评者指出,任何国际机制如果无法覆盖中国和开源模型,就等于单方面解除美国武装。
第二种指向真诚性。前微软高管 Steven Sinofsky 评论:"这是他们的公司。他们可以直接停下来。"这句话的杀伤力在于,签名者包括 Anthropic 的 CEO 和 OpenAI 的首席科学家——正是设定研发速度的人。如果他们真心认为需要减速,为什么不从自己的实验室开始?
第三种是"监管护城河"的经典质疑。批评者认为,每一次大实验室的安全倡议都有一个隐藏动机——用合规成本抬高后来者的进入门槛。Altman 本人也在播客中间接回应了这一点:"我害怕一个世界,对 AI 的真实恐惧被用来作为'只有一小群人才能拥有它'的理由。我不信那一套。"
中国、开源模型和那个无法验证的难题
公开信把难题留给了华盛顿。即使美国建立了减速机制,两条路径让它难以奏效。
一是中国。Moonshot AI 刚在一周前发布了 Kimi K3 的完整权重——2.8 万亿参数、104B 激活参数的混合专家模型,Hugging Face 上可直接下载。卫星观测可以追踪碳排放,但无法追踪 AI 实验室的服务器上在训练什么。如果协议不可验证,它就只约束了自愿签约的那一方。
二是开源。Meta 的 Llama 系列、Mistral、以及不断涌现的开源模型不在任何单一实验室的控制之下。公开信聚焦于"自动化 AI 研发"的调控,但开源生态里的研发同样可以自动化。
公开信号召的"国际协调"在现实中面临一个根本张力:AI 竞赛不是气候谈判,排放可以卫星观测,模型训练不能。在这个意义上,公开信与其说是一份可执行的方案,不如说是一次公开承认——承认行业内部已经没有人相信自己能独自踩住刹车。
编辑观察:公开信不会立刻改变政策,但它完成了三件事。第一,它让"AI 需要刹车"这个命题从外部批评变成内部共识。第二,它把"递归自我改进"从学术假设推到了政策讨论的中心。第三,它暴露了 AI 行业最根本的矛盾:实验室一边加速,一边请求政府准备减速——这两件事由同一批人推动。这个矛盾不会在短期内解决,但它正在从幕后走到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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