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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Altman 说他要美国"在开源和闭源 AI 都赢"，但 OpenAI 一个开源模型都没发过
"i want the US to win"——然后呢？
"i want the US to win in AI both in open source and proprietary models, and i am glad to see this."
7 月 24 日下午，OpenAI CEO Sam Altman 在 X 上发了这条推文。7 小时内，点赞 7185，引用 279 条，阅读量超过 117 万。但热门回复区几乎找不到一条正面回应。满屏只有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不签？
黄仁勋的 X 处子秀，用一封公开信定了调
Altman 说的"this"，指的是同一天早上 NVIDIA CEO 黄仁勋在 X 上的第一条推文。
黄仁勋的 X 首秀选择了一个不寻常的姿态。没有产品发布，没有财报解读。他发了一封公开信：《Open Weights and American AI Leadership》（开放权重与美国 AI 领导力）。推文正文直白而简短：
AI will transform every industry, power every company, and be built by every country. Open models strengthen safety and cybersecurity, accelerate innovation and diffusion, and enable sovereignty. The world needs both frontier closed models and frontier open models.
NVIDIA 官方账号同步发推欢迎："Welcome @jensenhuang 💚 The future of AI leadership needs both frontier closed models and frontier open models."黄仁勋这条首秀最终获得 9.5 万点赞、1.6 万转发和超过 2200 万阅读。不是说产品，不是说财报。是说政策。
一封公开信，25 家公司划出楚河汉界
公开信的核心论点是一个类比：1980 年代，有人主张严格控制开源软件的代码分发，理由是安全和商业利益。但最终，开放共享的代码成为了互联网、企业软件和美国工程师制度主权的基础。今天对 AI 模型施加过早限制，等于在重演同样的错误。只是这一次，赌注更高。
这封信的发布时机不是偶然。过去一年，华盛顿对开放权重模型的警惕明显升温。中国公司 DeepSeek 和 Moonshot AI 通过开源策略快速缩小技术差距，同时被美国竞争对手指控通过蒸馏技术复制闭源模型能力。部分议员开始推动立法，试图将前沿 AI 模型纳入类似芯片出口管制的框架。公开信正是在这个政策窗口期发出的。它试图在立法成型之前，把"开放不等于不安全"的论点嵌入华盛顿的讨论基线。
信中将开放权重模型定义为"任何人都可以下载、检查、修改并在自有基础设施上运行的 AI 模型"。它逐条论证了五个核心主张。
第一，降低进入门槛：创业公司、大学和政府机构不需要"从头训练模型或为每个任务支付前沿价格"，可以根据任务复杂度匹配合适的模型规模。第二，创造竞争：开放权重让竞争发生在芯片、云平台、应用和服务多个层面，避免权力集中在少数几家公司手中。第三，保留数据主权：客户可以把数据和适配积累在自己选择的设施上，不被单一厂商锁定。第四，安全通过透明：攻击者已经在使用先进 AI，防御者需要同等能力的模型来检测、模拟和响应。第五，安全通过审查：广泛的社区可以评测、红队测试和修复模型，"透明可以比隐匿更安全"。
信中最值得关注的一段是关于"蒸馏"（distillation）的论述。它要求政策制定者区分两种行为：合法的蒸馏（从模型输出中学习和改进），与"非法提取封闭模型的价值"。处方是：针对坏案例制定有针对性的法律和商业框架，而不是用一刀切的限制扼杀整个开放创新技术栈。
联署名单构成了一张完整的产业联盟：芯片端 NVIDIA，云平台 Microsoft，开源模型阵营 Meta 和 Mistral，安全厂商 CrowdStrike，基础设施 Dell 和 IBM，开源机构 Linux Foundation 和 Mozilla，初创生态 Y Combinator 和 a16z，搜索新贵 Perplexity，甚至国防安全侧的 Palantir。共 25 家机构。
Microsoft CEO Satya Nadella 同步发推，将开放权重模型定位为"保护国家安全的同时扩大经济机会"的关键路径。Elon Musk 没有在公开信上签字，但明确表态："Jensen is right… This has my full support."
然后轮到 Sam Altman 了。
Altman 隔空"点赞"，但 OpenAI 的名字不在名单上
Altman 的回应推文制造了一个奇特的叙事分岔。他说"乐见其成"（glad to see this），说"美国要在开源和闭源两条路上都赢"。措辞精心设计：同时拥抱两边，不否定公开信的内容，也不承诺采取任何实际行动。
但事实不会因为措辞就消失。OpenAI 没有在那 25 家联合签署机构里。Anthropic 也没有。两家最值钱的闭源 AI 实验室，同时缺席了这份由芯片供应商、云平台、开源社区和安全厂商组成的联盟。截至发稿，Altman 没有回复任何一条问他"为什么不签"的追问。
这条推文的引用区变成了问责现场。Epic Games 创始人兼 CEO Tim Sweeney（32.9 万粉丝）的回复只有七个单词："Maybe stop lobbying against it then?"154 个赞。Sweeney 的 Epic Games 本身是封闭生态的受益者之一，但他仍然选择了在开源 AI 的议题上站队。
拥有 105 万粉丝的宏观分析师 Lyn Alden 贴出签署方名单截图，配文："Didn't sign it, tho."简洁到了残忍的程度。
科技评论账号 Markets & Mayhem（26.8 万粉丝）发了一条五条清单的引用推文，每条都可以在公开信息中找到对应：
- OpenAI 没有签署支持开放模型的公开信
- 该公司一直在积极游说反对开放模型
- 尽管名字叫 OpenAI，它已经将近一年没有发布过开放模型
- 据称 OpenAI 付费让各平台 KOL 贬低开放模型并制造恐慌
- OpenAI 的政策顾问 Dean Ball 上周刚刚发表了一篇反对开放模型的拙劣论述
社区不买账：你的名字不在名单上
Altman 推文的回响区几乎没有中立声音。这不是一场关于"开源好还是闭源好"的抽象讨论。这是一场追责。
NIK（@ns123abc，7.3 万粉丝）的回复拿了 710 个赞："你说'我想'，那你的实际行动为什么是游说反对开放权重。"
Databricks 联合创始人 Yuchen Jin（22.6 万粉丝）追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gpt-oss-2T when? 💪"GPT-OSS 是 OpenAI 迄今为止发布的唯一一个开源模型，2024 年 5 月亮相，参数规模有限，之后一年多零后续。
一条聚焦 OpenAI 政策团队动态的回复写道："一周前 Dean 还在教育我们政府应该如何将开源模型列入黑名单或禁止。很高兴看到你对此发表评论，但我们也知道 OpenAI 和它的伙伴们站在哪一边。"这条回复获得了 80 个赞。
还有用户直接贴出了黄仁勋推文和 Altman 推文的截图对比，标注："为什么突然每个 CEO 都发同样的东西？"讽刺在于，黄仁勋发了公开信并签了名，Altman 只发了一条推文。同样的词汇，完全不同的分量。
连 Tim Sweeney 都下场了。他代表的 Epic Games 本身运营着封闭的游戏商店生态，但在 AI 开源的问题上，他比 OpenAI 站得更靠前。
OpenAI 与开源：一段只有名字相符的关系
矛盾不是今天才出现的。OpenAI 在"开放"这个问题上的摇摆可以追溯到公司成立之初。
2015 年，OpenAI 以非营利组织身份成立，初始使命是"确保通用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强调开放和透明的价值观。2019 年，公司转为"上限利润"（capped-profit）结构，接受了 Microsoft 的 10 亿美元投资。2023 年 GPT-4 发布时，OpenAI 拒绝披露模型架构、训练数据和参数规模。时任首席科学家 Ilya Sutskever 对 The Verge 的解释坦诚到近乎残酷。被问到为什么改变开放策略时，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们错了。直说了吧，我们错了。"（We were wrong. Flat out, we were wrong.）
GPT-OSS 是 OpenAI 开放权重的唯一尝试。一个 2024 年 5 月发布的实验性模型，再无下文。
与此同时，OpenAI 的政策顾问 Dean Ball 在多个平台持续论述开放模型的安全风险。一周前，他在一篇政策分析中主张政府应对开源模型进行实质性限制。Sam Altman 本人也多次在国会听证中表达对"无管控的开放模型扩散"的担忧。2025 年，他在一次采访中将开源模型的"不可逆性"描述为核心风险：一旦权重流出，就无法收回。同一时期，OpenAI 与 Anthropic 共同推动了将前沿 AI 系统纳入美国出口管制框架的政策讨论。这个立场与公开信恰好相反。
这些行动的累积后果很直接：当 Altman 发推说"我乐见开源 AI 发展"时，社区的第一反应不是"他说得对"，而是"那你做了什么"。
路线之争白热化，中间地带不存在了
黄仁勋的首条推文选择政策立场不是随机事件。NVIDIA 卖 GPU 给所有人，闭源实验室和开源社区都是客户。他的商业利益天然倾向于"两者都要"。公开信里那句"the world needs both"既是对华盛顿说的，也是对自己的客户说的。
Microsoft 的处境更微妙。Azure 同时托管 OpenAI 的闭源模型和 Llama、Mistral 等开源模型。Satya Nadella 签名既是政治表态，也是对自身商业模式的确认。他需要华盛顿明白，限制开源模型会直接伤害 Microsoft 的云业务。
暴露在尴尬位置的是 OpenAI 和 Anthropic。两家公司的收入建立在按 token 收费的前沿闭源 API 上。开放权重模型的持续扩散直接威胁这个定价基础。它们不在签署名单上，不是意外，而是商业逻辑的必然延伸。
而 Altman 选择了一条更微妙的路线：用一条推文同时安抚两边的叙事。对华盛顿说"我不是反对开源"，对社区说"我支持你们的价值观"。不付任何实际成本，不改变任何政策立场，不签署任何文件。这种策略在 2024 年或许能过关。在 2026 年 7 月 24 日的 X 时间线上，它换来的只有 279 条引用推文里压倒性的不信任。
这场争论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问题：随着 AI 能力接近或超越人类水平，开放和封闭的路线之争正在从技术讨论升级为政治博弈。25 家公司联合表态是工业界的一次站队。Altman 的推文是一场没有签名的站队。
对 OpenAI 而言，这条推文暴露了一个更深层的困境。公司的名字里带着"Open"，但它的商业模式建立在封闭之上。Altman 每一次试图用语言弥合这个裂缝，都会让裂缝更加显眼。2016 年他说 OpenAI 会分享"大部分研究成果"，2023 年 Sutskever 承认"我们错了"，2026 年 Altman 发推说"我支持开源"。十年过去，OpenAI 的开源承诺仍然只存在于推文中。
社区的集体回答已经给出：表态是廉价的。签名名单才是真金白银。开放模型不看你说了什么，看你发了什么。
参考链接：
- Jensen Huang 首条推文及公开信：
- Sam Altman 回应推文：
- 公开信全文 PDF：
- Business Insider 报道：
- Fortune 报道：
- The National 报道：
- ExplainX 深度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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