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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force 同台:黄仁勋称快慢之争是「伪命题」,Amodei 称引领行业要靠树立榜样
9 月 15 日,Salesforce 在旧金山举行的 Dreamforce 大会主题演讲上,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与英伟达 CEO 黄仁勋先后与 Salesforce CEO Marc Benioff 同台,就 AI 安全给出不同答案:Amodei 主张靠树立榜样引领行业,黄仁勋称业界不需要新的法律或监管,快慢之争是「伪命题」。
这场同台发生在 Amodei 文章发表三天之后。9 月 12 日,Amodei 发表长文《We Must Pace the Frontier》,呼吁业界放慢提升模型能力的速度;OpenAI CEO Sam Altman、SpaceX CEO Elon Musk 与 Google DeepMind 主席 Demis Hassabis 随后公开支持()。特朗普政府与北京方面则先后表示反对();周一(9 月 14 日),全球 AI 相关股票下跌()。
同一场主题演讲里的两种说法
Amodei 与 Benioff 率先登台。据 CNBC 报道,在旧金山 Moscone Center,面对约 12,000 名观众,他说:「我认为这就是引领行业前进的方式,树立榜样,说明每个人都可以做得更好。」
黄仁勋在 Amodei 之后不久与 Benioff 同台。CNBC 的报道称,这位英伟达 CEO 认为市场力量已经存在,行业不需要新的法律或监管,速度与安全也不是只能二选一。他把速度与「定节奏」之争称为「伪命题」:「你完全可以同时拥有两者。」他接着说:「尽你所能地快跑。但如果你在任何一个时间点觉得公司失控了,或者产品不会安全,就停下来,确保把它做对。」在他看来,负责任地使用产品是模型开发者自己的责任。
Benioff 当天对记者说:「如果他们觉得应该慢下来,那就慢下来。如果他们觉得应该加速,那就加速。然后他们应该被问责。」
同一天,Salesforce 与英伟达还宣布了一款用于 Agentforce 平台的新推理模型,基于英伟达的开源权重模型 Nemotron 构建。
就在黄仁勋登台的前一天,他在洛杉矶的 All-In Summit 上接到了特朗普总统的电话,并把电话开了免提。据 CNBC 报道,特朗普对试图阻碍 AI 数据中心建设的人表示担忧,黄仁勋回答:「我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先生。」
三步提案与同行的支持
据 CNBC 报道,Anthropic 研究员 Jacob Coxon 上周因担忧辞职,称 Anthropic 与 OpenAI 在「拿我们的生命赌博」。
Amodei 的长文提出了三步计划:由嵌入公司内部的第三方评估者核验其是否遵守安全实践与承诺、并报告事件;民主国家的前沿 AI 公司就标准与限制进行协调;在可能的范围内,与威权政府进行全球协调。文章称,Anthropic「单方面承诺」落实第一步;「定节奏」并不意味着停止模型训练或技术进展。Amodei 还警告,除非研究者同意放慢,成群的 AI「智能体」可能在 6~12 个月内具备接管互联网的能力。
支持的声音来自几位同行。Altman 写道:「我同意 Dario,我们需要为前沿定节奏。」他说 OpenAI 也将引入独立评估者,称这是好主意;周日他又表示,OpenAI 欢迎「为前沿 AI 设定一致安全要求的联邦框架」。周一,他补充澄清,「定节奏」并不意味着「停止」:「进展一直很快,并将继续很快。但它应该比原本可能的速度更慢;安全论证和监控这类干预有显著成本。」Hassabis 回复称:「Dario 的文章指向了正确的前进方向。细节需要推敲,但在这个关键时刻,方向是对的。」Musk 转发文章时只写了一句:「Dario 说得对。」
怀疑者:「忍者招数」与「监管俘获」
提案招致公开的怀疑。称,批评者与研究者认为,这些公司是在抢在更严格的政府监管之前行动、维持行业内的权力现状;提案中让政府提供某种反垄断豁免以允许行业协调的设想,尤其引发了跨党派的担忧。曾任特朗普政府 AI 事务负责人的 David Sacks 与拜登时期的联邦贸易委员会主席 Alvaro Bedoya 认为,这形同「监管俘获」,只会让现有头部企业受益。Bedoya 写道:「反垄断法并不阻止 AI 公司协调起来确保 AI 不伤害人;反垄断法恰恰阻止 AI 公司组织起来,去阻止更便宜的新兴对手进入。」
Palo Alto Networks 的 CEO Nikesh Arora 则称:「『定节奏』是一记忍者式的招数,但小心你呼吁来的东西。」,这更像一种商业策略:通过对模型失控展示「注意义务」,为行业筑起共同的第一道防线,而由「你自己」来治理这道防线将成为软肋。他还说,即便各实验室都在表达担忧,要让它们为第三方安全公司开放 API(应用程序接口),仍是一场硬仗;他预计这场运动可能带来一个非预期后果:各地法规碎片化、形成「监管的迷宫」;而开源模型的采用已在扩大,这场运动可能让它进一步加快。
Atreides Management 的 Gavin Baker 则描述了「定节奏」在财务上的含义:Anthropic 和 OpenAI「定节奏」的方式,是把更多时间和更多算力花在对齐、监控与评估上;选择这么做的前沿实验室可能会在算力上多花一点钱,代价是利润率更低,「就这样。」()
芯片跌、安全软件涨:两类 ETF 的单日差距创纪录
在 Dreamforce 同台的前一天,也就是周一(9 月 14 日),市场已经先就这场争论作出反应。据 CNBC 报道,当天全球 AI 相关股票下跌:SK 海力士与三星电子分别收跌逾 6% 和 4%,软银在东京跌 10%;欧洲早盘,ASML 跌逾 5%,诺基亚约跌 8%,英飞凌跌逾 7%;投资者担心,任何放缓都会波及从芯片采购到算力采购的多个环节,而数百亿美元级的资本开支正投向这些领域。美股收盘方面,据 ,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 147 点、跌幅 0.6%,收于 26,186 点;标普 500 与道指分别跌 0.5% 和 0.3%;英伟达跌 3.4%,美光跌 5.3%。
不过,下跌并没有波及整个科技板块。据 Dow Jones Market Data,追踪软件股的 iShares Expanded Tech-Software Sector ETF(交易所交易基金)当天上涨约 5%,追踪芯片股的 iShares Semiconductor ETF 下跌近 6%,单日差距 10.67 个百分点,为有记录以来最大。个股方面,CrowdStrike 涨 13.8% 并创历史新高,Palo Alto Networks 涨 13%、为 2025 年 4 月以来最大单日涨幅,Fortinet 涨 9%,Okta 涨近 12%,SailPoint 涨逾 15%。
Evercore ISI 的 Kirk Materne 在周一的客户报告中写道,无论 AI 智能体多快进入企业,它们都需要被保护、治理和监测,因此即便训练节奏放缓,网络安全与部分基础设施软件的结构性需求仍会持续;企业会加大对身份管理、数据治理与可观测性的投入。Jefferies 的 Joseph Gallo 则说,AI 智能体安全仍处早期,最初的业务信号可能要到 2026 年晚些时候才会出现,有实质意义的收入可能要到 2027 年及以后。
特朗普的帖子、北京的社评与仍在推进的 IPO
特朗普在周一上午的 Truth Social 帖子中写道,AI 唯一需要的控制或「护栏」,是一个强大、聪明(高智商!)的总统;他还称有一场针对 AI 和数据中心的「病态阴谋」,唯一对此高兴的是中国;「谁赢得 AI,谁就赢得一切。」副总统 JD Vance 说,前沿 AI 公司「跑到政府面前、请求政府监管自己」让他觉得有点奇怪,「有点像特洛伊木马」。众议院议长 Mike Johnson 则表示,国会不会带头监管 AI 安全,责任在 AI 公司自己。
北京的反应集中在 Amodei 文章的涉华部分。他在文中敦促美国加强对华芯片出口管制、打击中国实验室涉嫌的「模型蒸馏」(把先进模型的能力提取到自家模型)。官方背景的《环球时报》周日发表社评,称这篇文章表面聚焦安全,实质上是一份针对中国的「冷战剧本」,意在通过技术壁垒和监管垄断遏制中国、把中国排除在全球 AI 治理体系之外;社评称,这场「沉默的 AI 冷战」「虚伪且短视」。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周一在记者会上回应说,散布威胁、搞对抗和恶性竞争,只会扰乱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进程,也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中国国家安全部部长陈一新周日发文警告,在「敌对势力」手中,这类技术可以大规模、快速地发现漏洞、执行复杂的黑客任务,对中国关键信息基础设施构成严重风险。
Amodei 周日对 CBS News 说,他的提案面临的最难问题,是中国等对手国家会不会同步放缓。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称,美国与中国计划在 9 月中旬讨论前沿 AI 安全风险,该议题也可能在 9 月 24 日的特朗普与习近平会晤中被提起。研究中国 AI 战略与全球 AI 治理的 ,Amodei 的倡导「将因其不诚实而失败」:与中国协调需要先把握中国 AI 生态的真实实力并承认它,而不是把中国的优势简化为「蒸馏」;她还主张不应以 AI 安全为商业决策辩护,称这种做法正「实时危及双边沟通、信任建设以及围绕前沿 AI 的协调」。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研究美中科技的 ,不要过度解读中方的社评:把《环球时报》的文章读成「中国拒绝任何安全议题上的接触」,是一次「巨大而没有依据的跳跃」;他说,中国对 Amodei 的反应一向集中在他涉华的主张上,猛烈抨击在意料之中。
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报道,Anthropic 仍在推进 IPO,英伟达将作为锚定投资者;同一篇报道称,OpenAI CEO 表示公司今年不会推进 IPO。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中国分析中心的 Lizzi C. Lee 把北京视角下的矛盾概括成一个问题:「如果美国希望中国在前沿安全上合作,同时又限制中国获得前沿算力,这种合作究竟长什么样?」